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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靖:做一件事,让自己重生

2020-07-18
这个深夜,我独自跑着。当晚气温摄氏五度,飘着小雨,我将步速保持在不会气喘吁吁的状态,大约每公里七分钟左右。当雨水滴落到额头、脸颊等外露表皮时依稀会感到有些刺痛,但冷冽对我来说终究是现实而正面的感触,至少能让我暂时抽离迷茫与心痛间的挣扎。

欧阳靖:做一件事,让自己重生

欧阳靖
模特儿、作家。艺人谭艾珍的女儿,
走过忧郁症低谷,现在她热爱生命并且带头鼓励许多人加入马拉松。

***

二○一一年十月三十一日,东京南青山三丁目、梅窓院附近。

这个深夜,我独自跑着。当晚气温摄氏五度,飘着小雨,我将步速保持在不会气喘吁吁的状态,大约每公里七分钟左右。当雨水滴落到额头、脸颊等外露表皮时依稀会感到有些刺痛,但冷冽对我来说终究是现实而正面的感触,至少能让我暂时抽离迷茫与心痛间的挣扎。

我本来期许自己可以平静的大跑一场,但我依然战胜不了自己的脆弱,无论是就心灵或体能层面去论述。

赴日前一天,我刚替陪伴了我十三个年头的猫咪︵谭大宝︶安乐死,这思念与不捨如何能轻易洒脱?我无法轻易洒脱,于是带着满满情绪,杂乱无章的奔跑着,从每公里七分钟的步速增加到每公里六分钟而上气不接下气。我开始重新思考一个生命终结之际所能臆想的点滴:「倘若我明日就会离开这个世界,能抱有什幺期许?」

对一个曾经失去所有梦想的人来说,能思考这沉重议题是幸福的。冷冽的温度令我回想起自己最悲伤的日子,我曾经吞下多颗安眠药、躲在棉被中、放弃生存……一直到现在,我满怀感恩的心送走另一个生命,并以「奔跑」的姿态独自存在于异乡的夜。翌日,我必须担任国际知名设计师品牌的模特儿工作,那位设计师又是我长久以来的偶像,对我来说这简直如同美梦成真……但这一刻,我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……

突然之间,我看不清路标、看不清人行步道的碎石砖,「极快乐」与「极悲伤」两种情绪同时存在脑内震荡,包括不合时宜的孤独感。

过去像跑马灯出现在眼前,我忍不住大哭

过去一切就像跑马灯一般显示在我的眼前……拄着拐杖的爸爸(其实爸爸离开我十八年了,他的长相在记忆中有点模糊)、曾因忧郁症而孱弱的自己、离开这个世界的朋友、太早出社会所经历的种种挫折、妈妈对我义无反顾的支持与鼓励、抱着谭大宝时那种温暖而柔软的感受……我逐渐从潸然泪下转为嚎啕大哭,即便路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我,都依然无法将我从剧烈的情绪变化中抽离开来。我对于自己二十几年来的人生经历感到不可思议,一个人曾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都能度过,而现在居然迈开大步在跑着,没错,「跑着」,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「跑着」……生命是如此的不可预测……

「大宝,姊姊想要完成一件事……那件事能证明我已经变得很坚强……无论未来再碰到什幺难关,你在天上都不用担心,因为我一定能度过!」

我想完成全程马拉松!没错,四十二公里的全程马拉松,我在心中吶喊着。即使在没多久之前,我连马拉松是什幺都还搞不太清楚。

「跑步这幺累,一定是神经病才会做的事。」我曾经对此不屑一顾,但现在,我相信全世界成千上万的马拉松跑者不是神经病,他们一定是因为某种理由才持续奔跑着……成就感?脑内啡?我完全不能理解,马拉松这种不求胜负、只求完成的运动到底迷人在哪?又或许,重点只是在那个追求未知的过程?

我想起一句曾在书中看到的名言,出于奥运金牌得主艾米尔.扎托贝克(Emil Zátopek)之口,他说:「如果你想跑步,跑个一英里就好。如果你想体验不同的人生,那就跑场马拉松吧。」从第一次在脑中植入「马拉松」三个字开始也才不过几个月,身边也没什幺正在跑马拉松的朋友,我怎幺可能理解马拉松将带给我的人生什幺样的改变?但有件事实就摆在眼前:跑步曾经是我最痛恨、最痛恨的事情,这一刻,没有体育老师逼迫我、没有输赢胜负压迫我,我却自信而自在的在东京街头慢跑着……这似乎象徵着改变的开端?

就在立下决定后,我放慢了脚步,雨也停了下来。我伫立在已打烊的百货公司橱窗前,凝视玻璃倒影中的自己:紧身T恤、手机臂套、短裤、跑步专用加压紧身裤、一双亮粉红色的专业轻量跑鞋……是的,我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名真正的跑者。

事实上,十月三十一日的这个夜晚,我在东京街头只跑了短短两公里;缺乏运动经验的我也完全无法估算:自己到底要花多久时间练习才得以完成「四十二公里全程马拉松」的目标?或许要花上两年?五年?十年?无论如何,时间都不是问题;我在出生时脚踝是断掉的,而我的父亲是个残障人士,我不知道为什幺上天会赋予我「奔跑」的资格?但未来的日子,我将会为了追寻那个从未见过的世界而跑着。

命运是不可思议的,有时候,你只需要一个意念上的转机就能突破撞墙期。(摘自《欧阳靖写给女生的跑步书》,大块文化出版)

【完整文章请见《亲子天下》网站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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